教育哲学的初探与教师哲学的生成——记平和学校哲学教育与教育中的哲学工作坊

今天小编搜罗了教育哲学的初探与教师哲学的生成——记平和学校哲学教育与教育中的哲学工作坊希望给择校的家长们提供参考。

哲学初探——从毛线球进入儿童哲学

8月25日上午9点，工作坊第一天的活动正式开始。颜志豪老师简单介绍了组织此次工作坊的缘由以及期望达成的目标，随后由古秀蓉老师主持第一天的活动。

古秀蓉老师组织哲学圈谈

首先，古老师和每位老师一起，在下发的白纸上写下自己在工作坊中的“新名字”，并经由名字，邀请大家做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包括：你的名字和它的含义，你在平和的身份以及最近关心的教育话题。紧接着，古老师拿出了一团毛线——这是她在夏威夷大学做儿童哲学的同事寄来的。在小组围坐讨论时，毛线传递到哪里，谈话就流转到哪里。古老师一边缠着毛线，一边介绍了自己“古儿”这个名字的由来，一边谈到自己最近关于未来学校的设想。

随着毛线球的传递，工作坊中稍显拘束的气氛逐渐消散，大家开始尝试敞开心扉，有的老师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与生活经历之间的趣事，有的老师提到了名字与身份认同间的关系；有的老师提到了如何与孩子对话，如何引导孩子进行深入探究，有的老师关注“教师榜样”的力量；不少老师提到了双减政策下的教育困惑，在新政策下教学实践面临的新挑战，也有的老师谈到了自己实际的案例。每位老师的情绪和渴望表达的欲望逐渐被调动了起来，毛线也越缠越厚，当整团毛线完全变成一个球的时候，上午的活动已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第一天下午的活动在1点钟开始，为了调动老师融入进研学的团体，古老师采用了即兴戏剧的方法，邀请每个人扮演一个角色，而后来加入戏剧故事的老师要注意倾听，在表演自己喜欢的角色的同时与之前的角色建立逻辑关系，使得整个故事合情合理。于是，在故事里，有懒人沙发，也有懒人沙发旁的台灯；有树懒，也有被树懒压弯的歪脖子树；有河流，还有掉入河中的陨石；甚至还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读故事的小女孩和注视着一切的死神。大家一个一个走进故事，最终又一个一个走出故事，合上了故事书，老师们的参与感越来越强，整个身心都在戏中被调动了起来，思路也随着故事渐渐敞开了。

在即兴戏剧完成后，古老师邀请老师们结合自身经验和一天研习的实践把自己对于教育的看法和感兴趣的问题写在纸上，并逐一贴在墙上，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兴趣对问题进行票选。得票较多的题目有：永远保持好奇心、学生自主等多个与教学、教师相关的议题。而随着票数的公布，要讨论的议题选出，第一天的活动也接近尾声了，古秀蓉老师对一天的活动进行了总结。

老师们的教育信条

第一天的活动，首先是为了建立一个能够安全分享、讨论的共同体，成员间能够彼此了解、信任并建立有效的联系和对话的机制，让每个人既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而在总体上又能保证一个良好的氛围。其次，在日常的教学工作和与学生的相处中，老师的角色似乎是确定的，但恰恰又有一种“日用而不知”的惯性，儿童哲学从名字和最感兴趣的问题入手，逐渐引导教师以“儿童的”、原初的方式反思，让老师们既看见“教师”，又发现自我，逐渐进入创造性思考的阶段。当然，老师们在白纸上写下的内容都以简单的词、短句为主，且多为论断而较少问题，呈现的是哲学生活的初阶样态，后续需要运用哲学思维的理论工具，对这些内容加以分类、总结，争取形成几个有代表性、有讨论价值的议题。

批判审辨——在哲学反思中深入教育问题

8月26日上午9点，工作坊第二天的活动如期进行。颜志豪老师首先简单总结了前一天工作坊达成的目标和共识，并以哲学家苏格拉底的生平和哲学思想为引子，开始了新一天的思辨之旅。颜老师提到了苏格拉底在《申辩篇》《斐多篇》中的精彩对话，他认为，苏格拉底有两个重要的贡献，一是在与他人交谈时确认自己的无知，二是他是城邦中的一只牛虻。苏格拉底的哲学人生，就是认识自己和不断提问的过程，这也接续了前一天建立起的问题意识。

紧接着，颜老师邀请大家将各自写下的关键词按照前一天的票选结果进行分类，除了能够被明显归置的内容以外，还有一些关键词不很明确，在书写者介绍自己的内容时，大家也逐渐开启了平实语言下的闪亮思想。例如，Ben老师在解释“向上回看”这一自己过去旁听中文系课程时听到并深深认同的表述时，提到自己教学过程中引导学生阅读古典及开设古典作品读书会的经历，他认为，古典的陌生感，恰恰是重新发现单一的现代性下已然失落的人性更多的——或许是更好的——可能性的一种契机，而对于陌生感带来的“困难”，他也分享了自己实际的教学案例，引发了大家的兴趣。又例如，小左老师对自己写的一个“棒”字的解释也是颇有趣味，这个字首先和他最近在打棒球有关；其次，还与教学中的鼓励教育和建立团队精神有关；此外，它还关系到体育教育中的使命感与身体的亲知。可见，老师们心中早就有自己的思考，大家的介绍，又迅速为讨论增添了许多问题，例如：教育仅仅应该是赞赏式的吗？使命感是痛苦的吗？自主是随心所欲的吗？是要不断变强大还是接受脆弱......

在问题的不断生成和有条理的归类之后，讨论的话题聚焦在了三个关键词上：好奇心、教育与教师、自主，在越发热烈的交流与分享中，上午的活动已然结束了，老师们简单整理了思绪，为下午的头脑风暴做准备。

下午1点，工作坊准时开始。颜老师首先介绍了前一天工作坊中古老师提供的哲学思考工具，包括：意思（W）、真的吗（T）、假设与前提（A）、推论与暗示（I）、理由（R）、正例（C）、反例（F）。这套工具为下午的讨论提供了一个范式，使得老师们可以沿着模板一点点建立起自己的思想框架和讨论的路径。紧接着，老师们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关键词，分组进行讨论，场面十分热烈，每个人都表达着自己的意见，话语之间碰撞出思想的火花，20分钟之后，每个小组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各自的观点。

分组讨论与小组汇报展示

最先进行展示的“好奇心组”，他们围绕着好奇心提出了诸多问题，例如，动物有好奇心吗？永远保持好奇心是不是好的？怀疑也是一种好奇心吗？好奇心是可以被教授的吗？结合社会案例，他们还提到了好奇心的副作用，好奇心是否有可能引发恶的后果呢？而参照具体的教学实践，老师们还关心孩子好奇心被激发之后应当如何引导？大家针对“好奇心组”的分享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观点，例如，好奇是中立的吗？好奇心是内在驱动力，而求知欲是二阶的等等。

第二个进行展示的是“教育与教师组”，他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是教师的角色。在分享中，他们结合着自己的教学实践经历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教师的角色定位应该是交互者、陪伴者还是领导者？教师可以是朋友吗？朋友是什么？如果师生是朋友关系的话，应该用哪个朋友的定义来界定师生关系？而有的老师提出，尽管师生同处在一个时空，但师生之间的权力、学识、任务分工都有区别，在教师与学生之间形成共同体是一项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还有的老师指出，在当前教育供求关系中，有的师生关系还呈现了甲方乙方的样态。此外，讨论还分析了语气、称呼与师生关系的联系等等。

第三组是“自主组”，他们的观点是自主与自由是有边界的，并为这个命题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他们首先讨论了形而上学层面的自由何以可能，继而将讨论的重点放在了社会层面的自由问题，并作出了一系列的区分，例如群体的自由和个体的自由、主观的自由和客观的自由、主动的（positive）自由和被动的（negative）自由等等。

如果不是时间的限制，讨论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老师们借助哲学思想工具，逐渐进入到哲学思考之中，不仅能够提出有实际意义、有针对性的好问题，而且能逐步通过思辨和例证的方式，尝试对问题进行回应和解答，形成了非常丰富且有建设性的思考，较之前一日的活动，可谓渐入佳境。

深入研究——生成教师之哲学

8月27日，工作坊也进入了最后一天，老师们在两天的讨论与思辨中，问题与兴趣点越来越聚焦，也越来越深入，针对第二天讨论中提出的问题以及达成的部分共识，老师们向教育课题研究的方向分组展开讨论，有两个小组针对的目标问题是师生关系的建立，而一部分老师将“自由问题”进行了教育学的转化，组建了第三小组讨论班级自治问题。经过20分钟的讨论，老师们的思路和观点逐渐清晰，新一轮的分享环节开始了。

第一组继续细分师生关系，并从教师和学生两个维度综合观察。从教师的维度看，首先，不同年龄段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有着显著的区别，青年教师和学生之前可能更像朋友，而年纪较长的老师和学生可能更近乎于亲子关系；此外，性别在师生关系中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例如在小学阶段，男教师的存在对女教师的是一种重要的补充。从学生的角度看，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学生能够获得知识的手段越来越多，认知能力不断提升，这是否能够反推平等的师生关系呢？而这种变化实际上也是教师的一次挑战，这要求老师们思考新时代的新要求，是更广博的知识？还是更敏锐的思维？未来学校要做什么等等。而有的老师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例如，信息爆炸导致学生过早接触了过量的信息，而优质的信息来源又较难筛选，容易影响学生的发展；另外，在图像时代和加速主义的加持下，学生习惯了快速、跳跃的浏览，慢下来细读文本的能力却有所下降，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也是教师面临的新挑战。

第二组讨论师生关系时，建立了学生——课程——教师的三元关系。他们提到了在当前教育环境和教育政策下教师面临的困难，以及如何调整这种紧张关系；还提到了一个非常吸引人的话题——因材施教是否可能导致不公平，这涉及到了教师对学生的关注度，以及整个班级环境构建的问题。随着讨论的深入，老师们举的例子更多与家庭联系了起来，一方面由于教师能力和角色的限制，另一方面也由于许多学生问题的根源来自家庭，因此在大家的提议下，家庭被加入了上述的关系之中，从而形成了更完整的四元关系链条。

第三组则接着“自由问题”讨论班级自治的可能，讨论以一个私立学校教师没收学生手机最终被律师约谈的例子为引子展开，一下子引起了老师们的共鸣，因为在班级管理中，手机是一个矛盾易发点，老师们为此提出了各种解决办法，例如签订家长知情同意书、在班里设手机安置袋、开屏蔽仪等等。问题也逐渐深入到班级自治的核心，一方面，学生不愿被管理，另一方面，教师既需要发挥班级促进者和引导者作用，又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教学上，这必然要求班级能够自治。而如何开展班级自治、如何引导学生自行制定并遵守班级规范、在学校如何把握管理的限度，都是老师们想要寻找的答案。

沈晓敏教授做报告：中小学教师如何做研究

针对诸多可以研究的问题，下午1点，工作坊邀请到了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沈晓敏教授为大家提供支持和帮助。首先，沈老师结合自身的学习和科研经历，带来了一场“中小学教师如何做研究”的小讲座。沈老师向大家介绍了做教育研究的两种经典方法：哲学研究和科学研究。哲学研究主要以思辨研究和价值研究为主，以“逻辑研究”提供资料与证据，强调逻辑推理；而科学研究主要采用实证研究或经验研究的方法，强调“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此外，还有行动研究的方法，它是一种准实验研究，基于自然发生的现象，以质性研究为主。紧接着，沈老师对各种研究的具体步骤，研究报告撰写中问题与假设、过程与方法、结果与讨论的具体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并给出了一系列的选题和研究的参考。

随后，老师们按照上午的分组把已经讨论过的问题和结论简单向沈老师做了展示，沈老师细心听完后，针对各小组的内容提出了许多有针对性的问题。例如，针对师生关系，沈老师紧接着提出了问题，讨论师生关系的目的是什么？得出某种答案会对教学和班级管理产生什么作用？能够解决什么问题？并指出，要更加细致地区分教师、学生之间不同的视角，不管是教师还是学生，要在加强交流沟通的基础上说明自身的需求，进入到需求情境，才能切实地发现与改变具体的师生关系。而针对因材施教与教育公平的问题，沈老师也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对某些特殊学生的特别关注恰恰是公平的体现，但同时也要把这种特别的关注作为教育其他学生学会如何与他人相处的一个契机；其次，不能仅仅依靠老师的力量，而是要在班级内营造一种积极的氛围，通过全班的力量帮助问题儿童；此外，可以采用哲学思辨的方式，引导学生直接讨论公平问题，从小建立公平观。

讲座问答环节，郝红艳老师发表自己对师生关系的理解

在沈老师的提问与解答的过程中，一些主旨鲜明的研究课题已经呼之欲出了，例如问题儿童班级中教师的多重角色，因材施教中的公平问题的研究，如何实践班级自治与公平问题的衔接，图像时代的阅读能力的建构等等。老师们在倾听的同时，已经在思索自己可以进行深入研究的论题了。

随着沈老师的分享告一段落，本次哲学教育与教育中的哲学工作坊也已接近尾声，参与工作坊的老师们也写了自己的课程反馈。有的老师写到：“作为新老师，学到了很多其他老师的实际案例和教育哲学，在讨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对于我的教学工作展开很有指导意义。”有的老师写到：“非常喜欢这样的讨论，希望每年都有这样的工作坊，并且成立教师哲学讨论组，我第一个报名参加。”也有的老师写到：“哲学工作坊给我们提供了安全的场域，分享经历、联系实际、探索心灵，和自我反思。这是一个沉浸、温和、智慧的空间。我愿意推荐给所有老师，来一起体验自我的促进。”

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老师们从最初的彼此陌生慢慢走向了自然、安心的状态，找到了一种平和的心境；在讨论与分享的过程中，老师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共同体，大家互相交流经验、诉说心事，慢慢成为了朋友；在哲学思辨的头脑风暴中，老师们对思想工具的使用逐渐熟练，对问题的感知力也慢慢增强，开始了一种反思的哲学生活；在深入的思考与交流过后，老师们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研究框架和内容，不仅仅作为教育的实践者参与教育，更作为教育的研究者去探索教育的可能性。

三天时间，以初探教育哲学开始，以生成教师哲学结束，而哲学的思考与追问，对教育的热爱与激情，将在“平而不庸，和而不同”的氛围中长久地传承下去。

作者系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在读研究生、

平和教育集团儿童哲学课程研究室实习生